我一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这个故事。
无论从什么地方讲都有一种痛在心里搅动。
44年前,有个叫马景然的高中女生,考入解放军西安炮校,成为一名女兵。她很开心,不仅因为穿上军装,还因为她的恋人任致逊也和她一起考入了。他们从小认识,可谓青梅竹马。
他们到部队第二年,就赶上西藏部队招收外语干部。任被选上了,马得知后也坚决要求去。领导得知他们的特殊情况就特批她加入进藏队伍。这样,马成了这支队伍中唯一的女兵。
年轻的队伍从西安出发,一路上火车换汽车,汽车换步行,风餐露宿,日夜兼程。那个时候条件非常艰苦,兵站都没有房子,露宿是常事,吃的也很差,还有高原反
应,还有寒冷,还有许多的困难。可马一直和所有的男学员一起往前走,和那200男学员一起住帐篷,吃干粮。每天晚上她都睡在男学员帐篷的角落里。没人知道
她是怎么解决那些生理上的困难的,没人知道她是责骂么适应那个雄性的队伍的,甚至没人听过她说过一句难过的话,伤心的话,或者一声叹息。一切的一切她都默
默承受着。
到拉萨后,他们前往建在西藏扎木的西藏步兵军区学校,在那里读书学习。整个学校除了她连个女教员都没有。我不知道马是否寂寞,是否孤独。虽然她和任一个学校,毕竟,使集体活动,他们不可能卿卿我我,花前月下,连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都很少。
他们在札木度过了三年时光。尽管有种种的不便和困难,但对马来说,那三年时她最安宁最幸福的三年:受灾爱人的身边潜心读书。
次年,他们毕业了,因成绩优秀他们留校成了教员。于是他们打算马上结婚。他们已经等了6年了,是该结婚了。
可是这个时候,西藏边境局势再次紧张,两人将婚期再次推后。任直接去了亚东前线指挥所,马在军区联络部。分手的时候他们重新约定,等这次战争结束后,就结婚。
可是-------又一个可是,我怎么也逃不开这个可是-------任到东亚没多久,就壮烈牺牲了:一发炮弹直落他所在的指挥所,被击中腰部,当场牺牲。
上级知道这一噩耗告诉马时,怎么也不忍心说任已经牺牲,只说负了重伤正在抢救。马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即飞到仁的身边去。六年了,他们等了六年了。无论如何
艰苦,无论如何困难,他们都一直在一起。这回仅仅分开几天他就出了意外!怎么会这样?他们约好了战后就结婚的啊。
我不知道马当时想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她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泪流不止。部队马上派了辆车送她去亚东。车是一辆老式的苏联嘎斯车,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像样的车。
一个干事陪着她,急急得上了路。他们从拉萨出发过羊八井,在翻过雪古拉山,然后下山,然后到了一个叫大竹卡的地方。
就在那个叫大竹卡的地方,他们的车翻了!马因为一路悲伤哭泣,完全没注意到车子发生意外,她坐在后面,却一头栽到前面,额头撞到车前玻璃窗的铁架上,血流如注,当场牺牲。
她真的随他而去了!那么急,那么不由分说。好像任在那边喊他一样,她连哎一声都顾不上,就奔过去了。
唯一能安慰的是,马到死,也不知道任已经牺牲了,而任牺牲时也不知道马很快也要离开人世。在他们彼此的心里他们都还活着。他们只是不约而同的一起走了,共
赴黄泉,他们到那边去活,去相爱。也许在他们很少很少的情话中,有那么一句:至死不分离。如果还有一句,是永不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