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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与祖梦的产物
Friday, May 9, 2008 6:02PM / Standard Entry / Members only
夏天。
苏沐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不靠谱的如同一本地摊上没人理睬的言情小说。
逐渐连绵成山海的梧桐叶缓慢的遮盖了蓝天,夏天就在放肆的蝉鸣中如约而至。
同时如约的还有对吝啬的有空调却不开放的学校无止尽的抱怨声。
所有的一切都平常的如同桌面上渐渐化冰的矿泉水,以及叠加累计到考验少女臂力的试卷与参考资料。
一样。
所以,苏沐从睡麻的手臂上撑起汗涔涔的脑袋时,对着突然吵闹的犹如被扔下手榴弹的教室感到异常的纳闷。
等她睁开半迷蒙的眼睛看到讲台上从鞠躬状态下直起腰来的少年时,这才体会出前因后果。
不是手榴弹啊。
简直是原子弹。
苏沐在心里小小的纠正了一下。
比起“去年高考真试题”,“转校生是大帅哥”总会得到更多的关注,以及更快的流传度。
所以,在第一节晚自习开始之前,苏沐从厕所回到座位的路上,女孩间浅粉色的对话就如同看不见的三月绯樱,羽瓣纷飞。
“很帅很帅很帅啊~”
“废话!说重点!”
“很高啊~”
“赶超七班廖小言!”
“P啊~绝对是小言比较帅。”
“切~你这个暗恋失败的女人!现在已经不是你家小言了!”
“踢你个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混蛋!”
“……”
“……”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值得惊讶的。
在如今这个霹雳的年代,明恋就是理所当然。接不接受是个人选择,呼来喊去的喜欢说不定真能修成正果。只要你不是明到连班主任或对方父母都吓到的程度。
并不惊讶啊。
只是在不经意回头的时候被那个突然恍进眼睛里的影子活生生吓到。
果然还是——太帅了一点。
苏沐今天第5次抽搐着眼角转过身子的时候终于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女群众的眼睛更亮这个道理。
坐在女孩身后的少年,就是有着迅速传遍全校的英挺眉眼。
有着和眉目一样漂亮动人的名字。
衡彦。
衡彦。
衡彦。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在渐渐燥热起来的空气里,夏天一步步从临近走成逼迫。
午后恶毒的阳光透过窗帘的一角在皮肤上留下灼烧一样明亮的痕迹,看起来却像要穿透什么似的透明而浅淡。
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
即使身后坐着引领舆论潮流指向的风云美少年,生活却总是生活。
不是电视剧里女主角握着双手说着“我的王子啊~”这样恶心兮兮的,也没有小说里时常出现的“只有两个人宽度的避雨屋檐”。
生活总是轻轻巧巧的绕过那些花枝招展的蜜糖一样的桥段,义无反顾的奔着“数学又有一张卷子啊!”“哦~不,已经9张了。”这种噩梦的结尾而去。
而苏沐毕竟是个年华正好的孩子,坦白的理所当然。
所以在被问及对于衡彦的看法时,依旧会很正经的说:“很帅啊很帅啊。”
很帅。
美少年。
在很多时候单单这样肤浅的词语根本不够。
明明知道不是被他这些表面化的原因所吸引,明明是一些更内里的,几乎触摸不到的东西。却执意把他的一切都笼统地梳理成一句“他很帅”。而这句话,跟另外一句“所以我喜欢他”是连不上号的。
不会因为一个人帅而喜欢他,这是肯定的。这样说是因为希望,希望你除了看到他很漂亮,其它什么都看不到。
希望你可以忽略。
忽略那些隐藏在心里缓慢生长蔓延逐渐遮天蔽日的秘密。
又毕竟有什么是不同的吧。
苏沐有时候在心里悄悄的想。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这勾走无数少女玻璃心的祸水就坐在我后面呢?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这么傻的以为祸水就是祸水只会换衣服摆POSE呢?
所以现在,每当苏沐盯着衡彦刚发下来的考卷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的时候总是同时狠狠的在心里抽自己耳光。
衡彦就微微挑着他英秀的眉毛淡淡一笑,然后伸手把试卷塞回抽屉里。
“狗狗,去吃饭。”
男孩这么说着,阳光在某一个转角猎猎前行。
对于这个不知道该不该说亲昵的称呼,苏沐反抗过无数次。
男孩只是无辜的摊手,耸耸肩说着“和我家狗一个品种。”就在女孩磨牙声中跑去买可乐了。
背影,被风吹起的校服衬衫,袖子高高的挽着,脊背是漂亮的曲线。
如同头顶的烈日。
那么耀眼。
的你。
苏沐有时候会叫衡彦祸水,衡彦也只是笑笑说“这可不是谁都有资本的。”
而包括苏沐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变的熟识起来的。
其实在最初,苏沐一直以为衡彦是个沉默的难以亲近的小孩。就像所有的小说电视剧里一样。
而真实的情况也隐约应证着这样的惯性思维。
整整一周的时间里,前后座的两人只有过一次这样的对话。
——你的橡皮掉了。
——哦,谢谢。
后来。
有时候,这两个字比得过任何细碎难解的时光。
后来。
甚至不是原因,而仅仅是座位的安排。
从前往后收的英语课。
“衡彦——答题卡,快。”
“等等,等等。最后一点了。”
“ACDBD。”
“啊?”
“ACDBD拉,快点。”
“……哦。”
从后往前收的数学课。
“苏沐。”
“知道了,等等。”
“cos30°。”
“好。”
在应试教育的夹缝中迅速建立的友谊,很多时候牢靠的如同万里长城的拐角。
背景音是嘈杂却熟悉的教室,收拾试卷时惯有的喧闹。电风扇在头顶呼呼的旋转,不知道从哪些角落里悄悄连成馥郁芬芳的栀子花。看起来脏脏的红漆课桌堆着各色的试卷和书本,白瓷砖的墙壁没有发出一点微凉。
是谁的夏天正在开始。
是谁的夏天一点一点被点亮。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说过,现在的人多半都有点变态。
苏沐虽然自己不承认,但身边的朋友都异口同声的肯定过。
对——你变态。
原本有着全然不逊于任何人,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出众的秀气的五官,初看还能体会出一点点出尘的古典韵味。不说话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看书,淡淡的有些避世才女的味道。
空闲时的爱好确是说冷笑话。
看着在人群中兴致勃勃讲着“世界上最差的品牌就是TCL,因为‘太差啦’!”或者为“最无力的花就是茉莉花呀,歌都有唱‘好一朵没力的茉莉花!’”这样的话笑出声来的人影,衡彦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哀悼这世风日下人不可貌相。
“怎么说我当初还以为你是成熟稳重的冷漠美人呢。”衡彦有时会这么哀悼给苏沐听。
“切——我当初还以为你是花瓶草包闷骚男呢!”苏沐就毫不客气的反击。
所有的事情都与相遇的时候不同。
没有人知道日后的每一天会怎么翻天覆地或者细枝末节的变化着。
连最初认定的,喜欢的心情,也随着话语和日光的共同加剧而日益膨胀,暴风骤雨一样的攻占内心所有空余的角落。
而这些,你从来都不知道。
衡彦喜欢可乐。
一整个夏天里,苏沐无数次看到衡彦手拿深红色的易拉罐走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深红色的影子,拉长到连绵的程度,瓶壁上透着凉气的水滴,最后融化成男孩修长有力的手指。
最后目光就移不开去。
衡彦喜欢耐克。
一整个夏天里,苏沐看到他把T恤翻来覆去招摇的穿,几乎没有看到重复的样式。
死有钱人!家里开耐克专卖店的。
肩线宽阔的收着,身体有漂亮的弧度,小腿长而笔直,鞋子的大小看起来像船。
最后变成想拥抱的冲动。
想去拥抱啊。
被拥抱也好。
衡彦喜欢电影。
一整个夏天里,看到拿进抽屉最多的,不是篮球周刊或者电子游戏在线。是一本叫做看电影的杂志。
装帧精美的封套,光滑的感受得到穿过操场走进的热度。其中多半是自己不知道的名字。却意外的有各种不同韵味的脸孔。
少年偶尔在课间时候偷看,苏沐就帮着观察老师。
格外深邃的眼睛,在盯住的时候会更加清亮起来。间或皱眉间或微笑,神色中有些钦慕被隐约察觉。却也有骄傲,满足的气息。
最后变成想跟着一起微笑的冲动。
而这些,你依旧不知道。
而我也觉得,没有让你知道的必要。
那是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午后,作为值日生留守的两人锁门关窗,苏沐撑着伞走出大门,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雨点放肆的敲打在伞上在四下奔逃着跳开,少年清朗的声音溅起满地羞答答的欢愉和惊喜。
“喂~喜欢你啊。”
化身为你世界里的女主角,想像有无数巧合,又经过无数困难两个人终于在一起甜甜蜜蜜。想像他的对白,“我真的对你哗啦啦啦呀”、“你是我一生的什么什么玩意儿啊”。想像自己的反应,“我也对你哗啦啦啦呀”、“你也是我一生的什么什么玩意儿啊”。然后两个人抱作一团,期间带有无数含情脉脉的眼神及大量肢体语言。过后就是互诉身世或者大谈理想之类的唯美事件,有多种版本可供选择。
最后被你用5个字打败了。
苏沐丢下的雨伞在操场遍地的水花里旋转跳跃,和不知道谁的心一样。
【END】
萧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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