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镇甸来称呼她其实与实不符,我们都习惯了水乡的称谓和遥思。水声悠悠,绘影如梦,总是西塘婆娑的一个侧影,照映千载……
桥,在水乡秀美自然的图画中联芳济美。有水有人的地方,都会有桥。一入西塘,呼而欲出的便是那近百座桥,彩虹飞架石拱,长笛横吹平卧,诸多玲珑散落在幽深水巷,千姿百态间灵气乍现。多是石桥,映衬着桥下流水的阴柔,相映生辉。她们是镶嵌在水巷上的珍珠,听流水轻吟,桨橹浅唱,沉醉千年……
拾级上下,走过最高的卧龙拱桥,读着北侧的桥联“愿人长行好事,愿天长生好人”,可谓真挚。远远遥望送子来凤三孔石板桥,对一侧微微倾斜的美人靠和照壁上分散的观景窗很喜爱。每座桥都带着古老的传说,每个传说都祈愿着人世安详,虽然入世,却不觉凡俗。
随意的站在哪座桥上欣赏,都能感悟到西塘幽静而柔美的江南风韵。水环水,桥连桥,水巷纵横,碧波环绕两侧白墙青瓦,避水回廊,临水人家尽枕河。夕阳横秀水,晓市径斜塘,说的是毛家弄口的环秀桥,传说这里曾经可以北望太湖岸的青山,是何等惬意,而今却难了。
江南的水乡,河有多少弯,就有多少桥。西塘的每座古桥,恰如一本古书,浸润在小镇潜移默化中,波动在河水涟漪里,让古镇有了绵绵的韵味……
廊棚,古镇最绝妙迷人的风景线。西塘的小街小道大多都有廊棚,与园林曲折的回廊不同,她只是从街面延伸到了河岸的斜斜的屋面,俗称“一落水”。北栅街的廊棚很长,古老的木柱子,撑起木架瓦顶,遮盖住石板街面,如一把巨伞。古朴的廊棚依偎着古香古色的民居,顺着河沿缓缓斜斜的延伸开去,一色的黑瓦盖顶,蜿蜒起伏,恰如悠扬的乐曲,和上临水人家的粉白马头墙,高低错落,前呼后拥。廊棚下的圆木柱子规则的排列着,支撑起头上灰白的天空。脚下的青砖凌乱的放置,轻轻踩上,竟悄无声息,偶尔踩到石板,空空的回荡声,宛如鼓点,忍不住轻轻跳动起来……
水是西塘的灵魂。面水民居,前门建在滨河一侧,街巷临河延伸,所谓白墙青瓦水中影。一个个石砌的河埠沿河道两侧次第排开,三三两两的居民拾级上下,捣衣洗菜,喝茶聊天,年复一年。到处是以港为命名的水巷,于是船自然成了必备,悠扬绵长的摇橹声在西塘从未绝断……
弄堂,不是西塘专属,却令她分外别致。所谓弄堂只是两栋房子间的缝隙,铺上薄薄的石板,供行人通行。走过石皮弄,两侧高高的粉墙遮盖,抬眼间唯有一线青天,有“一线天”的压抑与幽深。西塘人称为“一人巷”。其实南方村落大多数都陪衬着弄堂,记忆里的老家也是如此,经常的穿梭这些幽径,看两侧粉墙的斑驳,顶上瓦当的沧桑,回忆很久远……
不知不觉西塘的天已经变暗,夕阳挂在西侧,照映着火红的晚霞。回到桥上,登高远眺,水色,曲径,廊棚,以及渐次模糊的黛瓦粉墙沉浸在落日的晕染下;古镇里曲曲折折的弄堂,平平仄仄的石板,清清瘦瘦的小河,高高低低的石桥,宛如久藏的泛黄照片,在记忆里渐渐清晰。就这样痴痴的看着,眼眶里沾染了水的痕迹,落下一些痴情,在涟漪里化开,和着悠扬的桨橹声,逐渐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