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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位陌生叔叔给我出的‘作文’——《家书》

    Sunday, Oct 18, 2009 1:30AM / Members only

    家书

    2009-10-18 作者:海纯真)

    爸爸:

    爸爸好!不知道爸爸收到我的来信眼睛有没有瞪得大大的,然后,水雾随即模糊了你的眼睛呢?你一定很感动吧。

    你是知道的,我不善于口头表达,加上你工作忙,一年才回家两三次,有时候连过年都没能回来和我们吃团圆饭。而且,你每次回家也都很忙,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我只能在小纸条上给你道声“晚安”,虽然有时候心情有点低落,但每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的枕头下都会有一张新的小纸条,写着:“宝贝,早上好!一切要注意安全!”你知道吗?你写给我的每张小纸条我都有保存着。是不是觉得更感动了呢?其实我很想和你发发短信息的,但你工作实在太忙了,根本就没时间回复我。但是,想念你的心无处可诉,最终我还是战胜了种种顾虑,决定以另一种方式来传达我对你的想念——提笔为您写信。我要把我平时没来得及跟你说的统统写下来。

    突然间,想到了一些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虽然都很短暂,但弥足珍贵。

    你还记不记得我读小学2年纪的时候,有一次你回家,妈妈刚好接到外婆的一通电话,说有些事让她回娘家一趟。妈妈回娘家的那短短5天,是这么久以来,我和你相处的最长的一段时间。妈妈每天做的事都由你接手了,帮我准备校服,叫我起床,做早饭,特别是得帮我扎头发。你还记不记得你帮我扎头发的时候,笨手笨脚的。你还经常问我有没有把我头弄疼了,我看你很紧张的样子,就说不疼。最后你费了好大力气才帮我扎了一条马尾。我想你一定是忘记了吧。可是,这些小细节都是我美好的童年回忆。今天我告诉了你,你可要记住咯!

    还有,上次你不是问我,我是怎么知道你07年那场事故的么?就是您啊。你一定不知道吧。你可记得,08年的春节前夕,你回家刚好碰上我和妈妈在大扫除,我在洗手间蓄水,妈妈在擦天花板,你见状想过去帮忙,妈妈立即拒绝了你说:“前阵子的伤刚好,不要做重活,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先回房休息去。”当时我在洗手间听到您回来了,兴奋地奔了出来,没想在拐弯处听到了妈妈和你的对话。你回她说:“不就是骨折嘛,我是男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以后注意点就好。”我知道你瞒着我是不想我担心,可是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外人。外人可以知道的,我更需要知道。希望爸爸以后工作的时候,要加倍注意安全。

    前阵子,我救差点酿成大错,差点把咱家烧了,夸张了点啦,你放心,没事。那天我和平时一样要开电脑上网,谁知道,显示器的插头刚插在插座上就冒烟了,我一怕,就把排插关掉了。但我还是想试试是不是显示器插头的问题,就插别的插座上了,这次可了不得,着火了。我一急,脑里就冒出了你说过的一句话:“电路出问题,抢第一时间关总闸。”我什么都没想,就跑去关总开关了。后来妈妈还骂了我一顿,也叫人来查查是怎么回事,电工叔叔说:“是线头老化了,平时要多注意。”那次过后,我足足一个星期不敢开电脑呢。确实,安全问题得很重视,得从小细节注意起。

    你们的电力标语不也都有写道么:“人人保安全,安全保人人。安全生幸福,事故酿苦酒。安全保健康,万金及不上。 安全是幸福,疏忽是痛苦。提高安全意识,强化现场管理。爱惜生命,关注安全。”安全工作确实来不得半点马虎。所以从事电力建设的你啊,一定一定得倍加注意才是。

    爸爸,看了这么久,您的眼睛一定累了吧,那我再跟你说一件事,即使是不好嗜酒的你,也会有喝醉酒的时候,所以你一定得时时刻刻记着:“我站在安全一线上,我要时刻保持清醒,杜绝一切可能发生伤亡的事故。我是负责现场安全和保卫工作的,是这里的安保部部长,如果连自己的安全都保护不了,如何去保护我的职工。”

    天气转凉了,听说你那里都已经零下几度了,要记得做好保暖措施,也要注意睡眠啊!那我就先写到这,让您的眼睛休息休息吧。

                                                                   您疼爱的女儿

  • 爸爸买给我的蓝牙不见了

    Friday, Sep 25, 2009 1:33AM / Members only

        刚刚要用到蓝牙的时候,才发现爸爸买给我的蓝牙不见了。心很痛啊,很懊悔啊~~~~总是有印象借给别人了,但就是记不起来借给了谁。a~~~~~~~~~~佛祖啊,请让我的蓝牙回到我身边吧,我以后会好好保管,拜托了。
  • 麦芽糖

    Monday, Sep 14, 2009 1:52PM / Members only

    {这是上个星期一下午5点45分,我要和我的搭档一起主持这学期第一期《小橘灯》节目的内容。内容是搭档找的,叫《麦芽糖》。我觉得很不错,所以在网上找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麦芽糖

    作者:晓 苏


      1
      
      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所以我每天都要给我爹抓背。我爹背上水分不足,皮肤总是干燥的,一年四季都痒。有痒就要抓,不然,我爹不光是身上难受,心里还容易发毛。我爹年纪大了,年纪一大瞌睡就少,他每天总是天一亮就起床。我爹一起床就要坐到我们家大门的门槛上去,两腿张开,双手按膝,将身体朝前一倾,后面就会露出一块门板似的背来。每当我爹摆出这样一种姿势,我就得赶快去给他老人家抓背了。给我爹抓背,简直成了我每天早晨起床后必做的功课,差不多是雷打不动。为了我爹那个背,我一年到头都没能睡上一个早床,要是哪天起床稍微晚一点儿,我爹就会坐在门槛上扯起嗓子喊,务农,你怎么还不起床给我抓背?想把老子痒死啊!
      腊月二十四这天早晨,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天一亮就起床。头天晚上,我熬了三锅麦芽糖,一直熬到深夜,上床没睡到三个钟头鸡就叫了。再说了,这天是小年,小年也是年啊!所以我就想睡一个早床。但是,我爹可不管这些,他照样是一起床就坐到门槛上等我去给他抓背。在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我爹用埋怨的口气问我老婆,务农今天是怎么啦?我老婆说,今天过小年呢,他想多睡一会儿。我爹说,难道过小年我的背就不痒了?我老婆说,他昨晚上熬了三锅麦芽糖呢。我爹说,熬三锅麦芽糖算什么?我年轻时一晚上打十双草鞋第二天早晨照常起来放牛。听我爹这么说,我就没法再睡下去了。要是再睡的话,他又要扯起嗓子大喊大叫了。我只好赶紧穿衣起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门槛那里走的时候,我有点儿伤心地想,谁让自己没有出息呢?
      我爹也说我没有出息。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你要是像杨致远,像肖子文,像余乾坤,像他们那样有出息的话,我怎么会每天要你给我抓背呢?我爹说到的这三个人,是我们油菜坡家喻户晓的三个人物。他们的岁数跟我差不多大小,我和他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高中毕业后,他们三个人个个都有出息,全都鲤鱼跳龙门,离开了油菜坡。只有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高考时考砸了锅,连中专都上不了,没办法就只好回油菜坡种田来了。如今在农村,光靠种田是过不好日子的。为了把日子过得稍微好一点儿,我学会了熬麦芽糖。我一边种田一边熬麦芽糖卖给村里的人,靠卖麦芽糖挣几个零用钱。这年头商品丰富,贸易发达,镇上的店铺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糖片卖,但油菜坡的人还是喜欢吃麦芽糖。麦芽糖不仅便宜,而且口感好,刚吃到嘴里有一点儿苦味,但吃上一会儿就会苦尽甘来。在油菜坡,熬麦芽糖说起来也是女人的活儿,只有没有出息的男人才干这种女人们干的事情。我刚开始学熬麦芽糖的时候,我爹就用嘲讽的口气对我说,看来你真是没有出息啊!
      杨致远毫无疑问是我们油菜坡最有出息的人。他高中一毕业就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去了美国,还在美国找了一个洋老婆。我见过杨致远的那个洋老婆,而且还有幸背过她呢。那是五年以前的事了,当时杨致远还父母双全,他带着他的洋老婆回故乡来看他父母。那时候油菜坡还没通车路,上坡全靠两只脚走。杨致远的洋老婆在公路边下车后只走了几步就不走了,上油菜坡的这条路太陡,他的洋老婆又穿着一双高跟鞋,压根儿走不成。后来,杨致远就想了一个主意,他决定出一百块钱,雇一个人把他的洋老婆背到他家里去。那天跑到公路边去看稀奇的有几十个人,杨致远把他的想法一说出来,好多人都争着要背他的洋老婆。可能是看在同学的情份上吧,杨致远最后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杨致远的洋老婆长一个高鼻梁,两只眼睛蓝汪汪的,看上去倒是很美的,只是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有点儿像羊膻气。我那天背着杨致远的洋老婆上油菜坡,一路上都有人前呼后拥,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乡亲们沿路都在夸杨致远,说他真是有本事,居然把一个外国女人搞到了手!我把杨致远的洋老婆背到杨家时,杨致远的父母差点儿喜晕了过去。那天回家后,我把我给杨致远背洋老婆的事告诉了我爹,我爹听后说,唉,你看人家杨致远多有出息!
      肖子文的出息也大。高中毕业后,肖子文考上了武汉的一所大学,读完大学就留在了省城,做了省报的大记者,成天拿着他的记者证在全省上下四处采访。肖子文的父亲肖大叔专门订了一份省报,我经常在省报上看到肖子文写的文章。肖大爹会杀猪,每年到了冬天都要帮乡亲们杀年猪。肖大叔杀猪不收屠宰费,只是为了赚点猪杂碎,比如猪尿包什么的,他喜欢这些东西。有一年冬天,镇上畜牧站突然来了两个戴大盖帽的人,他们说肖大叔没办屠宰许可证就杀猪属于非法屠宰,当场就没收了他的刀篓子。肖大叔很快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肖子文,没过几天这件事情就被肖子文写在了省报上。文章见报的第二天,那两个戴大盖帽的人就乖乖地把刀篓子给肖大叔送回来了,还付了一笔赔偿费。戴大盖帽的人给肖大叔道歉赔钱时,我爹正好牵着牛从肖大叔门前过,肖大叔接过钱后还对我爹得意地笑了一下。放牛回家,我爹一进门就给我讲了这件事。他一边讲一边对我说,你看人家肖子文多有出息!
      稍为差一点儿的是余乾坤,他虽然只上了一个中专,但毕业后还是想方设法留在了县城,开始上了几年班,后来就自己开了一个公司,当上了财大气粗的老板,也算是出息不小了。余家原来的房子和我们家的房子差不多,都是用土砖砌的,顶上盖着黑瓦,瓦楞上长着长长的狗尾巴草。余乾坤发财之后,他从县城派人回来把老房子推了,又在原来的屋场上建起了一栋小洋楼。小洋楼白墙红瓦,有点儿像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外国别墅。小洋楼竣工时,余乾坤特地从县城赶回油菜坡大宴宾客。那天我和我爹都被余乾坤请去了,我们看见余乾坤的老爹和老妈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不过那天我和我爹没在余家喝喜酒,我爹去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在回家的路上,我问我爹,你为什么没吃饭就要走?我爹有点儿生气地说,你看人家余乾坤多有出息!
      我一边给我爹抓背,一边想着我那三个有出息的同学。开始我还有点儿生我爹的气,因此就抓得不太认真。后来,我忽然想到了我那三个同学的父母,由于儿子有出息,他们的脸上多有光啊!而我爹呢,因为儿子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所以就感到比别人低一个头,一天到晚灰头土脸的。这么一想,我顿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我爹,于是就很用心地给他抓背了。我手上的指甲不短不长,不软不硬,不钝不锋,好像天生就是一双抓痒的手。我给我爹抓背时,我爹把眼睛轻轻地闭上了,显出非常舒服的样子。等我不紧不慢给他抓完背时,我看见他的下嘴唇上挂出了一条半尺长的涎水。太阳这时候从前山尖尖上冒出来了,在初升的阳光下,我爹的那条涎水看上去就像一根彩色的尼龙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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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小年,油菜坡便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外出打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往日空荡荡的村庄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好多人家都在杀年猪,猪的叫声此起彼伏。有几户已经开始写对联了,墨汁的香味弥漫在冬天的空气中,让人觉得有一丝暖意。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要用一只背篓背着我熬的麦芽糖,到村里四处去卖。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要抓紧挣点儿钱去办些年货。其实我要办的年货说起来也简单,除了打几斤酒买几包烟之外,主要就是去镇上给我爹买一身儿新衣裳,好让他老人家过年时穿在身上有一个新头。
      这天吃过早饭,我就背着背篓出了门。从我家往村子的西边走,第一个到达的屋场是肖家老屋,肖子文的父亲肖大叔从前就住在这里。原先这地方是一个很兴旺的屋场,住着七八户姓肖的人家,他们都是肖子文的叔伯兄弟。前几年,他们嫌这里离公路太远,便在油菜坡脚下的公路边造了新屋,接二连三地迁走了。只有肖大叔一直住在这里没动。肖子文多次提出来也要在公路边造一栋新屋,但肖大叔左右不同意。肖大叔是一个有点儿恋旧的人,他喜欢住在他出生的地方。别人都搬走后,肖大叔一个人在肖家老屋住了好几年,直到今年夏天才离开这里去了武汉。肖子文很有孝心,他好多年前就要把肖大叔接到省城去和他们一起生活,但肖大叔一直没答应。肖大叔是一个封建脑袋,他说儿子当记者十天有九天不在家里住,只剩下公公和儿媳在家里太别扭了。半年前,肖子文突然回到油菜坡,说他已由记者改当编辑,往后就不怎么出差了,这样肖大叔才跟他走。肖大叔一走,肖家老屋就开始破败了,房屋一间接一间倒塌,蒿草疯长,野兔在草丛中乱跑,昔日红红火火的肖家老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眼下,这里只剩下肖大叔住的那间堂屋还没倒,看上去像一座雕堡。

     我从肖家老屋门口一晃就过去了。想到这里没住人,我就没有在此停留。然而,我刚一走过去,身后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喂,是务农吗?那人是这么叫我的,声音有点儿像肖大叔。我赶紧回过头去,果然看见是肖大叔,他正站在那间堂屋的门口看着我。我一愣,问,肖大叔,你怎么回来啦?肖大叔想了一下说,回来过年啊!他说着就踩着倒下来的墙土,高一脚低一脚地朝我走了过来。我发现肖大叔比半年前老多了,腰弯背驼,头发全都花白。
      肖大叔知道我的背篓里装的是麦芽糖,他要我卖给他五斤。我一边给他称麦芽糖一边问,你为什么不在武汉过年?肖大叔愣了一会儿说,武汉没有麦芽糖吃。他说完苦笑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我称好了麦芽糖,用旧报纸包好递给他。肖大叔伸过双手接麦芽糖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他左手的颈子上戴着一条猪牙手链。一见到这条猪牙手链,我的双眼陡然就胀大了一圈。我知道,这条猪牙手链是肖大叔去武汉之前给他的孙女做的,他说他要把它当作见面礼送给孙女。肖大叔做这条手链费尽了心血,他先挑选了十二颗洁白的猪牙,然后精心打磨,钻眼,串连,前前后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我有点儿迷糊地问,肖大叔,你怎么没把手链送给你孙女?肖大叔突然低下头说,唉,孙女她妈不喜欢,说猪牙脏,还说猪牙戴在手上会把孩子变成傻瓜。肖大叔说完就捧着麦芽糖转身走了,连再见也没和我说一声。望着肖大叔躬得像犁一样的背影,我有点儿心酸地问,你就一个人在这里过年吗?肖大叔有气无力地说,子文说他争取回来陪我吃年饭的。他说着就进了那间孤零零的堂屋。
      我从村子的西边转到村子的北边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背篓里的麦芽糖也差不多卖掉了一半。余乾坤家的那栋小洋楼就坐落在村子的西边,我每次到了这一带都要进去看看余乾坤的老爹和老妈。余老爹和余老妈虽说住着小洋楼,不缺吃不愁穿,但他们老两口很孤独,总盼望有人去陪他们说说话。余乾坤本来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的,按说老两口身边不缺陪伴的人,但余乾坤在县城发财之后,哥哥和弟弟都携妻带子上了城,进余乾坤的公司当了部门经理。这么一来,家里就只剩下两个老人了。余乾坤曾经也想过把他老爹和老妈接到县城里去住,但老两口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他们在城里最多只能呆上半个月就要闹着回油菜坡,好像再呆下去就会发疯。余老爹和余老妈都说,他们天生是个苦命,再怎么富也离不开油菜坡这个穷地方。
      我没有把背篓背进小洋楼,余老爹和余老妈都有糖尿病,沾不得一点甜东西,所以他们不会买我的麦芽糖。我把背篓放在小洋楼外面,空手走了进去。进门是一个大客厅,我一进去就看见了余老爹,他正一个人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对着一条哈巴狗发呆,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像一个麻桑木疙瘩。那条哈巴狗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板上,也呆呆地看着余老爹。我轻轻地喊了一声余老爹,他浑身陡然一颤,像是被我吓坏了。我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没看见余老妈。我问,余老妈呢?余老爹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伸手指了指楼上。我沿着雕龙画凤的楼梯走上二楼,果然在二楼小客厅里看见了余老妈。二楼小客厅里也摆着一张三人沙发,余老妈正抱着一只大花猫坐在沙发上独自流泪,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落在大花猫的身上。一见到这情景,我就知道老两口闹矛盾了。我走到余老妈身边,低下头问,你们是怎么啦?余老妈陡然抽泣了一声说,乾坤刚才从城里打电话来问候我们,死老东西没让我听就把电话挂了!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余老妈接着伤心地说,快半年没听见乾坤的声音了,我好想听他喊我一声妈呀!她说完竟嚎啕大哭起来。听着余老妈的哭声,我的心有点儿发软。我想安慰她一下,可我这人笨嘴笨舌的,不知道如何开口。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我便从二楼下到了一楼。我下楼时,余老爹仰头看着我,两眼亮亮的,好像等着我跟他说一点儿什么。但我什么也没说,我直接走出了小洋楼。
      余老爹也跟着我走出了小洋楼,他一眼看见了我的背篓。务农,还有麦芽糖吗?余老爹问。有。我说。给我称五斤吧。余老爹说。你有糖尿病,不能吃麦芽糖,吃了会发病的。我说。我巴不得发病呢,发了病乾坤就会回来看我!余老爹说。我一下子愣住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余老爹。我没有给他称麦芽糖。这时候,余老妈也从小洋楼里出来了,她也要买麦芽糖。我有点儿为难地说,不是我不卖给你们,是你们不能吃麦芽糖啊!余老妈说,我们不能吃,乾坤能吃呀,我买了等乾坤他们回家过年吃!听她这么说,我才犹犹豫豫地给他们称了麦芽糖。
      离开余家小洋楼后,我转身朝村子的东边走去。一路上我的生意还算不错,一连有好几户人家都买了我的麦芽糖。生意一好,我居然忘记了吃午餐。午餐是一个发面馍馍,早晨出门时我老婆把它放在了背篓里。
      一直到了村东头杨致远家的屋旁边,我才想起那个发面馍馍来。但我没能吃成,我正要掏出来吃的时候,杨致远给她母亲杨大娘雇的那个保姆竹子突然出门看见了我。竹子一见到我就说,真巧,杨大娘正要买你的麦芽糖呢!我一听喜出望外,马上把背篓背到了杨大娘门口的土场上。
      杨大娘很快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开口就说要买十斤麦芽糖。我有点儿吃惊地问,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杨大娘说,过两天就是致远他爹去世三周年的日子,致远要专门从美国赶回来给他爹立碑呢。到了那一天还要请客,少说也要十斤麦芽糖。杨大娘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就三年了!我说。我清楚地记得,杨致远的父亲是三年前那个大年三十的早晨得急病死的,他死得真不是时候,再过一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当时杨致远还远在美国,等他赶回家时,他父亲已经埋进了土里。我一边给杨大娘称麦芽糖一边问,致远哪一天能到家?杨大娘说,这还说不好,不过最晚也晚不过腊月二十九,大年三十的一清早就要立碑,到时候致远还要给他爹抱灵牌呢!剩下的麦芽糖只有十一斤多一点儿,杨大娘全都要了。不过我只收了她十斤的钱。
      杨致远的父亲就埋在屋旁边的菜园里,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刻好的墓碑和弯石都放在坟前,看来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只等着杨致远从美国回来了。杨大娘把麦芽糖送进屋里,给我端了一杯热茶出来。杨大娘说,务农,天有点冷,喝杯热茶暖和暖和。我接茶时认真看了一下杨大娘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皱得像一个苦瓜。我有点儿疑惑地问,杨大娘,你额头上的皱纹怎么这样多?杨大娘叹一口长气说,唉,都是想致远想出来的。我喝下一口热茶说,杨大娘,等过了年你就跟致远去美国吧,以免天天牵肠挂肚。杨大娘摇摇头说,不去。我问,你为什么不去?杨大娘说,我不能坐车,一坐车就晕得要死,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要是不晕车的话,我和致远他爹早就去美国了。
      我那天背着空背篓回到家里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当时我老婆正在给我爹蒸鸡蛋花花。我爹特别爱吃鸡蛋花花,所以我老婆就在每天傍晚给他蒸上一碗,让他老人家一个人在开晚饭之前先吃,以免我儿子看见了嘴馋。我儿子也特别爱吃鸡蛋花花,但我舍不得给他吃。我们家只有两只母鸡下蛋,它们下的蛋只够我爹一个人吃鸡蛋花花。我要保证我爹每天都有一碗鸡蛋花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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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早晨,我在给我爹抓背之前先给他换上了一身儿过年的新衣裳。上身是一件有点儿像唐装的棉袄,面子上布满了铜钱似的圆形图案;下身是一条保暖棉裤,布料很光滑,看上去像绸缎。我爹穿上这一身儿,简直像一个财主了。这身儿衣裳是我头一天到镇上给我爹买的,将近花去了卖四锅麦芽糖的钱。我爹有那么一点儿长老还小,他穿上新衣裳高兴得不得了,笑得脸上的老人斑一颤一颤的。平时,我爹总是一脸苦相,难得像今天这样开心一回。作为一个没有出息的人,能在过年的时候看见他老人家笑一下,我心里突然感到热呼呼的,顿时觉得这一年的起早贪黑都值。

      
      我爹穿好新衣裳坐到门槛上后,我把手不慌不忙地伸到了他的背上。今天过年,我不用像以往那样急着下地干活,也不必赶时间去走村串户卖麦芽糖了,我想我应该好好地给我爹抓一次背。然而没想到的是,我刚在我爹背上抓了两下子,杨致远家的保姆竹子突然匆匆忙忙地来到了我家门口。她脚没站稳就对我说,杨大娘请你赶快去她家一趟!竹子显得有些焦急,她说完就一路小跑着先走了。竹子走后,我猛然想到杨致远要在今天给他父亲立碑,心想杨大娘肯定是要我去帮忙搬石头的。我这个人因为没有出息,所以就有点儿热心快肠,村子里不管哪户人家请我帮忙做事,我都会爽快地答应,从来不说半个不字。竹子走后不一会儿,我就给我爹抓完了背,然后就往杨致远家去了。
      到了杨致远家,我才知道杨致远没有从美国回来。杨家门口的土场上站了不少前来帮忙的人,但他们一个个都把手插在袖筒里,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好像群龙无首似的。我一到门口,杨大娘就从屋里走出来拉住了我的手。杨大娘用低沉的声音说,务农,致远不能回来给他父亲立碑了!我一怔,问,为什么?他不是说好要回来的吗?杨大娘颤动着嘴角说,是啊,他说得好好的要回来的,我天天盼他,眼睛都快盼瞎了,谁知他今早突然从美国打来一个电话,说买不到回国的飞机票,回不来了!杨大娘说着,两颗黄豆大的泪珠同时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心里陡然有点儿难受,像是吃进了一筷子变味的菜。过了一会儿,我对杨大娘说,你也别着急,致远不回来,碑可以照常立的,你看,不是来了这么多帮忙的人吗?杨大娘猛然呜咽了一声说,他不回来,没人给他父亲抱灵牌啊!杨大娘这么一说,我才恍然明白了那些帮忙的人为什么都站着不动。同时,我也知道竹子专门去找我的原因了。我马上对杨大娘说,不要紧,我替致远抱灵牌吧!杨大娘顿时抓紧我的手说,那真是太难为你了,等致远回来后,我一定让他给你叩十个响头!
      杨致远父亲的灵牌供在堂屋的神柜上,上面贴着杨致远父亲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我披上杨大娘为杨致远准备好的白孝布,缓缓地朝灵牌走了过去。我一边走一边注视着杨致远父亲的那一双眼睛,忽然觉得他眼神怪怪的,仿佛看出了我不是他的儿子,他的眼睛里装满了忧伤。我的脚步突然有点儿虚弱,差点停了下来。但我没停,我快步走上去把灵牌抱在了怀里。几分钟后,我抱着杨致远父亲的灵牌走出了堂屋,又走过土场,然后朝旁边的墓地走去。帮忙的人见有人抱了灵牌马上都动了起来,他们很快跟着我去了墓地。在人们立碑的时候,我一直抱着灵牌双膝跪在杨致远父亲的坟前,直到把碑立好,我才慢慢地站起来。我在潮湿的菜地上足足地跪了一个半钟头,站起来时两条腿全麻木了,膝盖头上沾满了黄泥。
      我从杨致远家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阳光像金色的糖纸洒在路面上,看上去倒是很灿烂的,但我一点温暖也感觉不到。有几户人家的小孩子开始放鞭了,空气中已隐隐约约有了火药的香味。我陡然加快了脚步,心想家里的对联还没贴呢。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我意外地碰到了肖子文的父亲肖大叔。他背着一只竹筐,正吃力地朝肖家老屋那里走。我看见竹筐里装着一袋米,还有烟酒和鞭炮。我有点儿好奇地问,肖大叔,你怎么今天还去商店买年货?肖大叔先把竹筐歇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皱着眉头对我说,这不是从商店买的,是子文托人带给我的。我有点儿惊讶地问,怎么,子文没回来陪你过年?肖大叔像摇货郎鼓似地摇摇头说,他老婆不让他回来啊!我有点儿生气地说,他就那么听他老婆的?肖大叔低下头说,他要不听,他老婆就说要离婚。子文有他的难处啊!肖大叔说完又背上竹筐,默默地走了。我站在三岔路口,看着肖大叔走了一段路,他走得很慢很慢,腰弯得厉害,看上去就像一只蜗牛在地上爬着。我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儿疼。我这个人,心里一疼就想做点儿什么。我很快追上了肖大叔。我说,肖大叔,我帮你把竹筐背回去吧!没等肖大叔反应过来,我就把他的竹筐背到了我的肩上。
      我一直帮肖大叔把竹筐背进了他的那间堂屋。放下竹筐时,我满头都是汗。肖大叔不知道怎么感谢我,拉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只是颤着鼻音喊了一声务农,然后悄悄地流了两行清泪。我站在堂屋里四处看了一下,看见左边摆着一张竹床,右边支了一个土灶,中间是一个掉了漆的茶几,茶几边上放着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后来,我的眼睛落在了一面墙上,那里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肖子文的照片。我想,肖大叔今年的这个年,只能是望着他儿子的照片过了。
      从肖大叔堂屋里出来,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好多人家已开始准备团年饭,我看见沿路的屋顶上都冒起了灰白色的炊烟,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蒸肉的香味。
      我用小跑的速度朝家里赶,家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回去做呢。除了贴对联,我还要给我爹煨一壶酒。我爹平时都是喝冷酒的,但过年吃团年饭时却一定要喝热酒。我跑得有点儿快,不到半个钟头就可以看见我家灶屋顶上的烟囱了,我家烟囱也已是炊烟袅袅。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串哭声。大过年的听见哭声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脚底。
      哭声是从旁边一条路上传来的,离我越来越近,一会儿就到了我背后。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余乾坤的老妈。余老妈的眼睛都哭肿了,看上去像两颗熟透了的李子。我有点儿惊奇地问,你怎么啦?余老妈一看见我就立刻止住了哭声,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说,哎呀,我正要去找你呢!我一愣说,你找我干什么?余老妈说,不好了,我家死老头子吃你的麦芽糖把糖尿病惹发了,这会儿正昏倒在我家沙发上呢!我有点儿颤抖地说,天啦!他难道忘了有糖尿病的人是不能吃麦芽糖的吗?余老妈说,唉,他是故意吃的啊!
      余老妈告诉我,昨天晚上,余乾坤从县城打电话回来,说公司业务忙,不能回家过年了。余老爹一听就急了,马上说,你要不回来,我就吃麦芽糖犯病,看我犯了病你回不回来过年?当时余老妈还以为余老爹是说气话,没想到他真的吃了麦芽糖,他一个人偷偷地吃了一斤多呢。今天上午十点多一点儿,余老爹就感到不对劲,头昏目眩,浑身出虚汗。家里备有治糖尿病的药,余老妈赶紧给他吃了几片。她想余老爹吃了药就会好的,没想到他的病犯得很厉害,药吃下去压根儿不管用,后来竟昏迷过去了。余老妈说到这里,突然拉住我的双手说,务农,看来不把死老头子背到医务所去打针是不行了,可他那么重,我背不动他呀!
      我没等余老妈把话说完就撒腿往余家小洋楼跑去。我很快把余老爹从小洋楼背到了村委会医务所。我一到医务所就央求医生给余老爹打针。当医生把吊针给余老爹挂上的时候,油菜坡到处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人们这时都开始吃团年饭了。一听到鞭炮响,我的心立刻就飞到了家里。我想我必须尽快回家,回家吃团年饭。离开医务所之前,余老爹还没清醒过来。我给余老妈道了一声别。我给她道别时,她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看着我,好像不希望我走。但我不能不走,我要回家,我爹在家呢。
      回到家里,家里的人等我已经等得有点儿不高兴了。不过我说了原因后,他们也就原谅了我。我老婆早已把蒸肉蒸好,她说贴好对联煨好酒就可以开饭了。贴对联时,我儿子给我打帮手,所以我们一会儿功夫就贴好了。接下来,我就给我爹煨酒,我先把纯苞谷酒倒进一个煨壶里,再加上几勺子蜂蜜,然后便放在火笼的柴火边慢慢地煨。酒香扑鼻的时候,我便对我爹大喊一声。爹,吃团年饭啦!我是这么喊的。喊声未落,我儿子就点响了鞭炮。在热烈的鞭炮声中,我老婆把她做的菜一碗一碗地从灶屋端到了堂屋的那张四方桌上。然后,我们一家四个人便一人一方坐在桌子上,吃起团年饭来。
      吃过团年饭,天色已近黄昏了。我爹稍微喝多了一点儿,他歪歪倒倒地走到大门那里,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我也喝多了一点儿,一见我爹坐到门槛上,我就赶紧跑了上去,然后习惯性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背。我大着舌头说,爹,我给你抓背!我爹咕哝着说,早晨不是抓过吗?我说,今天过年呢,我给你抓两次!我爹说,你呀,真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

  • 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做我爸爸吗

    Tuesday, Apr 28, 2009 10:37PM / Members only

    作者:袁洁纯/海纯真

    一(事发的前一天晚上)

    今天是星期六,这一天小芬都会比平时回来得晚一点,因为她答应过一位像圣诞老爷爷的老人,每逢星期六她都会去看他。爸爸是知道的,但不知道怎么了,爸爸今天老是打电话催她快点回来,不是回家,而是去店里。
    电话里头,她可以感觉到爸爸当时说话的那种迫切心情——有点不耐烦又好象有什么急事,所以她在老爷爷那里坐了几分钟就回去了。她7点才回到店里,整整比约定的时间慢了半个小时,本以为会被爸爸臭骂一顿,谁知道,不但没挨骂,反而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在等着她。奇怪,妈妈回娘家去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爸爸怎么做了这么多菜,还四菜一汤呢,小芬歪着头想着。更奇怪的是,爸爸吃了几口饭菜就说他要出去了,叫小芬多吃点,不用等他,他会比较晚回来。小芬只是觉得今天的爸爸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她只是‘哦’了一声便继续低着头吃饭。原本很愉快的一餐饭就因为爸爸的离开而变得冷冷清清了。孤单的感觉开始向小芬的身上蔓延。望着这一桌子菜,小芬突然发现,这些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菜,螃蟹、鸭肾、番茄煮蛋……
    只是,怎么这顿饭吃得那么不自在呢?小芬的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总感觉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一样。她刚想打电话给爸爸,手机却突然响了,她一看,是爸爸打来的,她兴奋地拿起电话,“喂,爸啊,有什么事吗?”电话里头爸爸只是呵呵笑地说:“芬儿,我忘记带车证了,我现在在离我们店不远的拐角处,你帮我把车证拿来吧。好,就这样。”说了短短的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小芬边走边想着:奇怪,爸爸除了出远门才会带车证的呀,怎么今天出去一下就要带证啊?难道要去什么地方,今晚才特地煮了一餐丰富的给我吃吗?她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掌说:“不行,等一下得好好问他去。”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突然一种落寞的感觉从心底涌起,感觉爸爸的样子很感伤。她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慢慢走去,爸爸听到脚步声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一脸的微笑却让小芬觉得莫名其妙的心酸。“爸,这个给你,喏……对了爸,你这是要去哪啊?”爸爸边从口袋里掏出钱边说:“没有,现在外边交警查得严,证带着以防万一。还有,这里有800块钱是给你交学费的,你先拿着,我……我要出去,带身上不方便。好了,你回去吃吧,吃完后,你就顺便把店关了直接回家,不用等我,我……走了。”等等,等等,爸爸刚才说到‘我’字的时候,怎么眼睛红红的,又隐约的有些水雾,似是无奈,又似心酸,更似离别。小芬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泪光,因为他们站的地方有点暗,橘黄色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那么长,孤孤单单的徘徊着,只能给他们带来一点点的昏亮,但她能肯定的是,爸爸的眼睛红红的。她正想问些什么,爸爸已经迅速地转身坐上摩托车,开走了。爸爸这一走怎么会给她一种绝然而去的感觉呢?
    小芬的心再次忐忑不安起来,她回到店里并没有继续吃饭,而是望着店外发呆,不知道在那里望了多久,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那桌爸爸做的饭菜,就一直没有再碰过一口了。她大概半个小时就会打个电话给爸爸,一开始爸爸有听,说他在理发店里洗头,后来就一直是忙音状态,小芬更急了,就这样,她在店里等啊等,十一点了,小芬望着正在打点的挂钟,再次拿起电话,“嘟嘟嘟……”,电话终于接通了。“喂,芬儿,我在XX老家了,现在正和你的二伯和小叔喝酒呢。(爸爸的声音居然显得有点兴奋,这是为什么?)我可能得过两天才回去啦。你记得要对点吃饭,不要那么省,买多点东西吃,知道了没有?爸爸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知道了,爸……我会照顾自己的,你也是,万事要想开点,知道吗?”小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出‘万事想开’这四个字,只是听着爸爸说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泪水不受她控制地哗哗直下,但她还是尽量地控制她说话的声音,不让爸爸听出一丝差异。“恩,知道了,你还在店里啊?(可能是听到马路上的行车声音了)快回家去,路上小心点。我挂电话了。”爸爸挂电话挂得很干脆,不容小芬道上一句‘晚安’。“好的,爸爸晚安!”小芬对着“嘟嘟嘟……”的挂线声轻声说着。
    小芬和爸爸打完电话后就回家了,回到家里,她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爸爸刚才说的话都不一致,一会在理发店,一会在老家,会不会又是在骗自己。他是不是不想我知道什么啊?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她堂弟,看看爸爸是否真在他家,她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爸爸真的在二伯家。这下她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亲情的纽带在预示着什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就是睡不着,不知何时,她终于睡着了。


    二(叹息)
    “我不管你来自深渊,不也在乎身上鳞片,爱情能超越一切……”
    手机铃声渐进响起,这是小芬最喜欢的歌,但现在这铃声响的似乎不是时候,因为她昨晚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她闭着眼睛,手在枕头边胡乱摸索着,心想一接电话就骂人,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爸爸”,烦躁散去,兴奋涌起。
    “喂,爸……”爸字未出口,电话那头的人就已经开口了,“小芬吗?”小芬怔了怔,怎么不是爸爸的声音? 顿了一顿,“是,你是小叔吗?”她不确定地问。“不是,我是你四叔,你现在赶快收拾两件衣服,马上来XX人民医院。你爸今天早上在外边走路时,突然晕倒在XX巷子里的草地上,现在正在急救中,你赶快来,先这样。”四叔以极其快的语速说完了这句话,然后就挂掉电话了。小芬猛地弹坐起身来,愣住看着熟睡在旁边,不知何时从娘家回来的妈妈,她傻傻的拿着手机,不知所措。她大力地推了推妈妈说:“妈,妈,快醒醒,爸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四叔叫我们赶快去。”“哪里的医院,你爸去哪了,XX吗?(小芬点点头)小芬啊,你爸爸那么不听劝,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样,现在又晕倒了,已经是第三次复发了,我们真的拿不出钱医他了。睡觉吧,家里的人会安排的。”她以一种平淡的口吻和小芬说,说完就继续睡觉了。而脑子一片空白的小芬听了妈妈的话,心里是暗骂妈妈的无情,但又很无奈,现在应该怎么样呢?她身子一软,倒在床上,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她瞬时间知道了爸爸前两天的一句话,“今晚我们吃饭盒,十块钱给你去买,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当时的小芬对爸爸的这句话不以为然,只是当爸爸在说胡话。现在,加上昨晚爸爸的说的话做的事,她有点明白了,而且也只有她一个人明白。
    小芬心里想着:“不行,我不能这样躺下,我要赶紧回XX,她不去,我自己去。”,刚想坐起身来,身旁的手机再次响起,她迅速地接起电话,手机被她捏得紧紧的,她心里只想着,等一下听到的是爸爸转危为安的喜讯,但是,事与愿违,她听到的是天底下最残酷的噩耗。“小芬,你……你爸爸不行了,医生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抢救不及时,你爸晕倒一个小时后才被人发现的,你们现在在哪?不用来医院了,直接回老家来吧。快点,我先去处理点东西。”听着四叔的语气,很明显,他是强忍着悲痛把话说完的。手机从小芬的手间自然滑落,跌撞,平躺……
    手机与床碰撞的声音似乎也透出了一种无奈,默默地躺在那里。像现在的爸爸一样,也这样从我手中逝去吗?
    “谁打电话来的?”她以为已经熟睡的妈妈突然开口了。泪流满面的小芬,两眼无神地把头慢慢转向妈妈说:“爸,死了。”然后把四叔的话跟她说了一遍。本以为很无情的妈妈,泪水淹没了脸庞,嘴里一直念着:“当初要是肯听劝,你就不会走得这么早,你怎么这般狠心,抛下我们母女就走了。”一时间,母女俩的手机是一直响个不停,这位亲戚刚挂电话,那位亲戚就打电话来,都是一些安慰的话,当四叔用爸爸的手机打催她们快点回去时,小芬忍不住了,她多想此时此刻听到的是爸爸的声音,可是,永远都听不到爸爸的声音了,她蹲在墙角开始痛哭着,失声地痛苦着。不知哭了多久,妈妈拿着一个小旅行袋放在她旁边,然后把她硬拽起来说:“芬儿,别哭了,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见见爸爸最后一面,乖,和妈妈走。”

    三(老家)
    此刻,那安祥的面容就在眼下,小芬跪在爸爸身旁,她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她右手撑着地,可是还是撑不住她那瘦小的身躯,左手触摸着那张熟睡的脸,哽咽地说着:“爸爸,告诉我,你只是累了,在睡觉而已是吧?你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就醒来吧,好不好?别再睡了好不好?”她期盼着爸爸在她的恳求下可以睁开双眼,她期盼着再次看到爸爸慈祥的眼神,她等啊盼啊,可是始终等不到她所期盼的,小芬绝望地跌坐在地上,眼睛无神地聚焦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就那样坐着,一直坐着。站在小芬身后的亲戚看着,听着,哭着,心更是痛着。但他们不想打扰他们,因为这是他们父女俩的最后告别。不知坐了多久,小芬突然伸出手在穿着寿衣的爸爸胸前探索着,因为她似乎看到一点微弱的心脏跳动,不,这只是她的错觉,当她触碰到那僵硬的身体,她就已经知道了,那只是错觉。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她停止了在爸爸胸前探索的手,即而转向寻找爸爸的手,可是爸爸全身被包得紧紧的,这给她带来了一些困难。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她转过头问站在身后的二伯母:“我可以牵一下我爸的手吗?就一下。”二伯母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也不是很清楚,就在这时,来帮忙超度的邻居姑姑进来了,二伯母问了她。邻居姑姑一听愣住了,眼泪如瀑布般哗哗直下,但是她不得不说:“不行啊,小芬,让你爸毫无牵挂的走吧。”说完就跑出去了。二伯母边拉着小芬边说:“走吧,让你爸爸安息,超度的师傅们进要来了,我们出去吧。”小芬依依不舍地望着爸爸,心里满是埋怨“为什么我刚才要问,为什么我要顾及那么多,为什么?”就这样,她带着遗憾,不情愿地和二伯母走出这间小小的房间。

    四(依然无法接受事实)
    春去冬来,一年的时间就这样一眨眼过去了。这时的小芬依然无法接受那件事实,依然坚信爸爸没有离她远去,她一直在给自己找安慰的理由,爸爸并没有走,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在事发的头一个月,每每放学回家,她都会习惯性地先骑车去店里,但每次她都是在最后和爸爸见面的拐角处想起,此时的店已经是人去楼空,泪一次又一次的占据着她的脸庞。有一次,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突然讲到朱自清的《背影》,她忍了一节课,到下课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趴在课桌上失声痛哭。这一年里,同学们很少能见到她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或许有的人察觉不出来,但身边的好友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他们无法为她做什么,惟独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地陪在她身边,给她关怀。
    临近过年,她和妈妈回了一趟老家,这是她期盼已久的日子,因为自从送走爸爸那一天到现在,她都没有回过老家,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她们刚到老家放好行李,小芬就找了个借口说,她要一个人出去走走。为了不引起妈妈的注意,为什么不想引起妈妈注意,是因为毕竟已经一年了,她不想妈妈伤心还要再担心她。她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往目的地走去,而是在巷子里头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她就走到其它巷子里去了,这一次,她是直奔XX巷子,她在寻找爸爸当年留下的气息。草地,哪里有草地,四叔一年前说的草地在哪里,她从巷尾一直沿着巷头找去,天啊,这条巷子只有一半能通行,前面过不去,难道老天连她最小的心愿也要剥夺去吗?可是能通行的这边有几处有草地的,究竟是哪一处,小芬急了,泪水已经啪啦啪啦往下滴了,她边往回走心里边喊着:“爸爸,你在哪里,爸爸,你在哪里?”走着走着,她又走回了巷尾,她意外地发现,她刚才看漏了的一小处草地,这是一处可以通向他们新家的草地,这里有种熟悉的味道,她停止哭泣了:“爸爸,是这了吧?你是不是想去我们未建成的新家看看?你还放不下这块你用辛苦多年买下的土地是吗?爸爸,我感觉到你了。爸爸,那天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离开了?当你倒下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希望我们就在身边呢……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做我爸爸吗?”泪水又重新回到小芬的脸上,她跌坐在那处绿匆匆的草地上喃喃自语着……
    (这篇文章,我花了好几个夜晚,每次提笔都少不了泪水的陪伴,大家不要问这是真实的故事吗?因为真真假假并不重要。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大家!还有,我要谢谢我的好友小强,他给我提了不少意见。)
  • 樱花下的婚礼

    Saturday, Apr 11, 2009 11:39PM / Members only

    樱花下的婚礼

    当樱花满树,随风飘落的时候,女孩们和心爱的他站在樱花树下,立下海誓山盟。女的一身白色婚纱或者和樱花一样颜色的粉色婚纱,男的则是一套黑色礼服。摄影师在一旁认真地捕抓他们每一个自然瞬间的亲密动作,让这些照片成为他们每一个永恒的瞬间。

    蓝小沫在网友的空间相册上流连着,确切地说是看着相片上的樱花发呆着,因为樱花树下的婚礼,是大多数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浪漫婚礼,对小沫来说也是如此。只是,现在每想一次就有一条无形的针刺着她的心脏,因为那是她的梦,也是她的痛。

    两年前的今天,学校的包车把一批新学者带入了新的家园,对于刚离开家门到别的地方求学的她来说,学校是陌生的,身边的人也是陌生的。车上有一半是学生的父母,大概都是初次离开父母,离开温暖的家到新地方独立生活吧,所有第一次到学校,父母也跟随而来。要下车的时候,她并没有和别人挤,而是让其他人把东西拿好了,下车了,她才下车,因为她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旅行箱而已。看着那些父母手上大包小包地,身边的孩子手上却空无一物,小沫还是感慨了,即使她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工作,但这一刻她还是被无情地击败了。即使一下车她妈妈就打来了一通问平安的电话,但是,她始终是一个人。

    她无奈地拉着旅行箱朝人群那边走过去,刚走没几步,就有一个人停在她前面,跟她说:“师妹,我来帮你拿行李吧。”她看着他手臂上贴着显眼地志愿者标志,便毫无顾虑地把行李交给了他。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他高她一个头,应该有176左右吧,皮肤黑黑的,给人的感觉很阳光,长得还不错。她望着他背影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突然,他停住了,想转过身想和她说说话,并看她有没有跟上来,毕竟男生走路比较快。谁知刚转身她就一脑子往他胸膛撞了上去,然后连退了两步。他笑了,“在想什么呢?”“没,没有。”她不好意思地连忙答道。“别人都对新学校很好奇,到处望来望去,而你却连走路也能走出神,你不好奇吗?还是……想家了?”他挑了挑眉示意她边走边说。行李箱轮再次滚动了起来,她不再是跟在他后面,而是和他并排走着。她望着他想回答他的问题,但还是迅速地避开了他的眼光说:“恩,想家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看到什么,是泪水吗?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应该问太多了。他先带她去拿缴费清单,拿着单到她读的系里拿宿舍号,然后去财政楼办了张饭卡和领了被子之类的日常用品,最后他就直接带着她朝宿舍区走去。她住三楼,他帮她把行李扛到宿舍后就走了,因为还有新生需要帮忙。她只是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匆忙之下,双方都忘了留下自己的姓名。

    6人一舍,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和舍友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开始整理了一下床铺,和行李里面的东西。她只整理了一个小时,因为东西实在是很少。看了看时间,快6点了,舍友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吃饭,她点了点头。来到食堂,她只点了一点菜,吃的也只是她点的3分之一。用完餐,舍友带着她去逛学校的小商场,舍友对她很好。她们主动和她聊天,不一会的功夫,她和她们熟络了,不再拘束。她笑了,开心地笑了。她们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她看见了他,但是,是他先发现她的。她再次朝他轻轻笑了笑,他径直朝她这边走来,问她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之类的,小谈了一会后,他的同学买好东西了就叫他走了。双方再次错过了自我介绍。她也和舍友回了宿舍,就这样,她在这陌生的地方,也是即将熟悉的地方度过了一夜。

    之后的一个星期军训,也随着汗水匆匆流过了。

    开学第一天,只是到教室拿书和认识新同学和新老师。就那样和舍友在教室无聊的坐了四节课。抱着新书走在不是很熟悉的走道上,突然听到久违的广播,小沫兴奋不已,她让舍友先去吃饭,她想听一下广播,所以找了一处没阳光又满是绿草的地方坐下了。好像是一个点歌送祝福的节目,广播员正念着听友的信息,呵呵,好像在听电视台的广播哦。那条信息应该是表白的吧,“她一不小心撞到我的心里,她避开了的泪光,浅浅的微笑,无一不使我心动。她的笑脸,犹如樱花般绽放着温暖。主持人,我想点一首周惠的《约定》送给她,希望她喜欢。”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褔我俩而举行……”

       一连几天,她都会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他,食堂、图书馆、上下课经过的走道,学校的商场等等,每次都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流,只是轻轻地互相打一声招呼。一天,她在图书馆找自己专业所需要的资料,由于个子不高,无论她怎么掂起脚尖也够不到她想要的资料,小沫开始郁闷中,突然,一个身影覆盖住了她整个人,毫不费力地把书拿下来给她。她再一次与他近距离接触,不知道是不是图书馆静的问题,她似乎听到了他频率极高的心跳声,她不禁地“噗呲”一笑,他不知所措地举起手挠挠头,也笑了。他们在靠窗的角落坐下了,她忙着查阅自己需要的资料,而他大多数时间是在看着认真的她,她偶尔抬起头看见了,就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查阅。从那天以后,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从一开始的一前一后,到慢慢地越走越近,到手牵手一同进出。大家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在一起一样,所以对他们交往的事并不感到新奇。      (思绪中断中,大家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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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on Thursday, Nov 19, 2009 3:17PM  [Report]
    呵呵``好的,好的...我尽量哦...`
  • posted on Wednesday, Nov 18, 2009 11:27AM  [Report]
    你好,我的朋友,没有关系,忙碌是好事..我希望每天都忙忙碌碌...`同样的祝愿你及家人一切顺利!
  • posted on Monday, Nov 2, 2009 1:49PM  [Report]
    恩,是的,我们多加努力吧...
    是的,南方和北方是不同的,但我喜欢南方...也许是我太怕冷了.呵呵...
  • posted on Monday, Nov 2, 2009 11:44AM  [Report]
    呵呵..你太客气了...我还希望托你的福呢..
    你的日语能力好吗?我有很多日本客商..将来有机会合作..
    昨天北京迎来了第一场雪.天气好冷哦...都不想出去了....呵呵...
    看到你..保重哦..
  • posted on Sunday, Nov 1, 2009 5:26PM  [Report]
    恩...其实你选择的专业真的是很不错的..我希望你的目标能早点实现...
  • posted on Friday, Oct 30, 2009 3:38PM  [Report]
    你好,我刚从外面回来,那你现在是什么工作呢?今天天气非常冷,祝你节日快乐..
  • posted on Thursday, Oct 29, 2009 3:24PM  [Report]
    呵呵.`.我知道了....`你在做什么呢?时间过的很快周末又快到了..`
    开斋节是回族的一大节日,传说也有很多..我一时说不清楚.呵呵`
    无论如何`快乐每一天..`
  • posted on Tuesday, Oct 27, 2009 10:31AM  [Report]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些.所以很少聊天..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把你忘记呢.放心好了,只要你不把我忘记就好了...呵呵..
    对不起,你要我回答什么问题呢?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祝你一切顺利!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Tuesday, Oct 20, 2009 11:22PM  [Report]
    Yes, I know -- I got married recently and have been traveling quite a bit. Doing a film/video project for www.monafoundation.org :-) How are you??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Sunday, Oct 11, 2009 7:30AM  [Report]
    Ah good just let me know then!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Wednesday, Oct 7, 2009 1:01PM  [Report]
    Sounds interesting, any photo of that?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Sunday, Oct 4, 2009 10:48AM  [Report]
    I wouldn't say so ha.
    Oh cute, ha okay, right I can understand that for sure.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Saturday, Oct 3, 2009 9:38AM  [Report]
    Ha why ask that?
    And what do you mean "q student"? What is that?
  • posted on Wednesday, Sep 23, 2009 2:45PM  [Report]
    呵呵..`开斋节是我们回族和全世界的穆斯林的节日..简单说就是在一个月之间禁食,就是限制时间吃饭,是对真主的真诚...这个要去学习的,我就知道这么多拉..你可以在网上查看...呵呵.
  • posted on Tuesday, Sep 22, 2009 5:34PM  [Report]
    你好,最近比较繁忙,昨天又是我们的开斋节,非常开心呀...我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在店铺里,想必你也喜欢吃水果哦...
    保重.`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Monday, Sep 21, 2009 6:45AM  [Report]
    Of course it's my pleasure my dear. and I did.
  • posted on Sunday, Sep 20, 2009 2:01PM  [Report]
    你好,没有关系,其实我也是,我只会讲不会写和翻译。郁闷...`单词也记不住..``
    泡面是油炸食品,最好不要吃太多,很容易伤到胃...
    `多吃些水果和蔬菜...
    加油哦``
  • posted on Sunday, Sep 20, 2009 12:51PM  [Report]
    干吗跟我说日语啊?!
  • Official artist 
    posted on Sunday, Sep 20, 2009 3:17AM  [Report]
    Shy why?
    Ah well yeah it doesn't work because you have to be artist to add artist. So.. I can add you instead.
    Would I laugh? Would I? ;-)
  • posted on Sunday, Sep 20, 2009 1:37AM  [Report]
    a-ok! an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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