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风冷雨笼罩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一切似乎都沉浸在悲戚的死寂。
经历了一场地动山摇的洗劫后,这里已然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水泥钢板下,沉沉地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体。是啊,他们曾经是那么鲜活的存在着,就在前一瞬间,地震前的一刻,或许有一班朋友在举杯庆贺高喝:“某某某生日快乐”;或许是孩子们在齐声朗读着“我们是祖国明天的花朵”;或许是小两口在为琐碎的小事争吵着,愤愤地说:你死出去就不要回来了。下一秒,他们只感到世界像要被撕裂似的剧烈振动,然后就是一阵轰隆隆地乱响,当他们还一片茫然时,突然眼前一黑,天花板就塌下来了。生辰成了死忌,花朵也谢了,气话成了现实。
他们真的回不来了吗?当你抱着一具被尘埃封着的尸体,你还希望他忽然恢复呼吸,然后有微弱的声音对你说:我还没死,我还活着。”但他的脉搏确确实实不跳动了,是啊,不跳了。你这才撕心裂肺的哭喊,因为他真的死了,去了那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生与死在灾难面前就仅仅是一片薄如蝉翼的膜,却能把人间和那个未知的世界硬生生地隔开,你在这头悲痛欲绝地哭泣,他在那头静静地沉睡着。
有一个男人,他在镜头面前,眼睛是空洞的,嘴里喃喃像梦呓般不断重复着:妻子没了,女儿没了,是啊,都没了,都没了。。。。。。有一个女人,她那当老师的丈夫用他单薄的身躯撑着千万斤的钢板,在他的底下,护着四个学生。他们活下来了,可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死了。她让他僵硬如同压垮他的钢板似的身躯轻轻地枕在自己的膝上,用他轻柔的手拭去他满面满身的血污,默默地淌着泪。除了让他干干净净地睡去,她什么也干不了。生与死面前,人总是无能的。
有一个生命,他被救援的队伍发现了,他脸上悲喜交集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镜头前。他的声音激动得颤抖:我真幸运啊,我被发现了。我死不了了,我怎么舍得死呢,我的妻子儿女还在等我呢!他们要是知道我没事,一定高兴得要死了。”然而他被坚硬无情的几千斤钢板压着,救援成了无比艰巨的任务。不远处,频频传来了有人获救的好消息,可是他却还是被几千斤大石重重地压着。他的欢悦渐渐随着夜幕的降临一点一点地消逝,他伴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慢慢地睡去了,嘴里却还在碎碎念念:我还活着,我死不了了,死不了了。然而他死了,最后被救出了的是一具尸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像即将干涸的河流,在太阳的暴晒下,最后一剖水也慢慢消化在空气中,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
余震在这座废城此起彼伏,大地在轻轻地啜泣。裂石在入夜的寒风中颤抖着,而人的心也在这难眠的夜颤抖着,抽搐着。寒颤着的石头是无情的,沉重的它们夺取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可是我们不能责怪它们,因为它们是死物,是天灾面前无意识的帮凶。可是我们啃得千疮百孔的心,由谁来填补,寒颤石下有一股暖流在缓缓地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