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去了,一代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11日上午在清晨9点太阳的护送下,离去了。
前天和北京著名青年书法家、吾友王大文电话中说起季老的去,大文深憾不已:“你知道的,两个月前我刚去301医院拜访过季爷爷,当时老人家还为我指教了书法。”
大文和我,同是当代散文家、季羡林先生之北大亲传弟子卞毓方老师当众收下的学生,若严格按辈分来排,应该是季先生的徒孙辈,理所当然称呼季老“师爷爷”。卞先生在北大读书时曾亲聆季先生多堂教诲,近年亦隔三差五到301医院看望兼顾请教季先生,可谓季先生的终身弟子。卞老师著作等身,且多为有珍藏价值的力著,两年前出版的《季羡林——清华其神北大其魂》便是其中一册,此书一问世即遭文化界人士暴抢,老师却百忙之中从京城寄来一册赠我,而我这不才的学生也将其珍藏以作精神之养分和对师爷爷的一个了解途径。卞老师对大文和我或面授、或电传,多次传授季先生的为人为事之高尚风格及卞先生本人的为人为文之诀窍,使我得益匪浅,惭愧的是我脑愚心笨,庸才一个,碌碌无为,没有做出值得向师辈交待的成就,每每想起,汗颜不已。倒是师兄大文,天才加上勤奋,成绩斐然,尤其在季爷爷、卞老师的直接和间接指导下,成了近年京城书法界一颗升起的明珠。
两年前的今天,也是盛夏,季先生寿辰在即,卞老师与大文去了趟301医院看望季先生,带的礼物很特别:一是卞老师的新著《季羡林——清华其神北大其魂》,二是两人才能的联手结晶:一幅书法作品“清华其神北大其魂”——毓方老师精心立意,大文小心书写,季先生说“很好”并收藏,还把自己的《留德十年》《我的人生感悟》等著作亲笔签字后送给大文。北京晚报等专门刊登了消息和图片,季先生与这对徒子徒孙三代同堂话书法的文化佳话便在报端、网络广为流传,很是鼓舞了一帮文化中人。后来,勤奋上进的大文希望有人为他的书法作品进行详细点评,以再进步,请卞老师帮他点将,卞老师竟点中我。一位是吾恩师,一位是吾师兄,我虽才疏学浅,但岂敢有推辞之理?于是写成千余字小文赠送与他。事隔很长时间,我们师徒三人再见面时,大文一脸坏笑:“嘿嘿,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把你给我写的点评文章悄悄给卞老师看了。”我心一提:“老师怎么说?”“三个字:非常好。”他又说,“尤其是把季老现场给我指导的情节记录得很好。”
他刚在电话中所说的前两月请季老指教的书法作品,是横幅“光风霁月”。其字体大小相兼、收放自如、疏密得体、浓淡相融,可谓“得之于心,施之于手”之作,这幅行书让季先生看得微笑点头,对这位孙辈学生的书法很是点头肯定。作品中这四个字:“光风霁月”——形容雨过天晴时万物明净的景象,更喻季老开阔的胸襟和坦净的心地。大文当场向季老表示,自己不但要在书法作品上更上一层楼,还要在心地人品上学习季老,做到开阔坦荡,请季老放心。还记得那天大文刚从301医院回来时的兴奋,一出医院就打电话给我:“嗨,季爷爷又给我指正书法啦。”我说:“好啊,你又该长进了,又要比我进步快啦。”他说:“我有点担心,季爷爷比以前更瘦了。”我无语,他转而安慰我:“也许会没事的,看老人家精神还好。”……
这是师兄最后一次见到季老,也是我们在季老生前最后一次谈起季老。
打开师兄的博客“大文书法”,“季爷爷”三个字在他的博客中赫然入目,全句为“大文今天在301医院请季爷爷指正书法‘光风霁月’”。季爷爷为大文的亲笔题词“大文书法”,被我这位好学谨行的师兄放在了博客最上端页面,清雅俊逸的字体,多像季爷爷对后辈亲切有力的鼓舞。
先生的去,让我深深有了一次回忆和清醒,先生留给我们师徒三人的,不仅是几句话、几个字、几本书,更多的是他的修养、他的精神,让我们一天比一天意识到,光阴似箭,时不待我,惟有相互勉励,谦谨学习,珍惜年日,做点于人于己有价值的事,才不负季老的耳提面命。
路漫漫其修远兮,让我们念着大师的深恩,一同求索前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