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 10, 2009 11:01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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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
暴風雨是在一個夏日午後傍晚掃過那片荷塘的。
先前雖然還是烈日當頭,酷熱襲境,可是荷塘里那些田田的荷葉,粉色醉人的荷花,卻依然亭亭的靜靜的面對藍天略帶笑意地舒展著,也不管藍天的盡頭有滾滾而來的烏雲,和緊跟著烏雲而來的暴風雨。
其時,這會兒已經有許多蜻蜓在荷塘的上空焦急的飛來飛去,剛才還一直在懶洋洋叫著的蟬兒,現在也換成急促的調兒吱喲吱喲的叫個不停,給原本就悶熱的空氣,更添了層揮不開的煩悶。
暴雨一掃而過,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片渾沌的大地立時清亮了起來。
剛剛被風雨壓倒的荷花荷葉們,經歷了風雨的洗禮,現在都相繼從水面彈起身子,又亭立水中,顯得更加的清麗嫵媚,就在它們輕輕躍起身來的瞬間,有一陣清香溢出荷塘,並隨著那夏風漸漸地向曠野飄散。
這時,最好有一支牧笛響起來,而且,最好是一支千年竹笛,吹來的是一支千年古曲。這樣,我就可以看見蘇軾手搖折扇,帶著他的: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向我們走來;楊萬里撩著長衫吟著: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向我們走來;李白把酒唱出其:不意涉江玩秋水,愛此紅渠鮮。攀荷弄其珠,蕩漾不成圓。佳期彩雲裡,欲贈隔遠天-------
你這令人迷醉的荷呀,千百年來就這樣讓無數的文人墨客競相爭頌,可你的美麗、你的風骨豈是簡單的幾個文字能夠寫盡的。幾千年了,我們就這樣看著你沉靜在每一片河面每一個池塘,笑傲藍天,踏波起舞。我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會有那淡淡的憂傷和孤獨。可是知道了又怎樣,我們是否也能像你一樣,可以遠離凡塵的喧嘯,為自已的心靈找一片淨土,心甘情願地孤獨著。我知道我們不能,那是因為我們太浮躁、我們太虛飄,所以我們不能真正走近你。
是的,我們怎樣才能走近你啊,你不像玫瑰,人們可以隨手摘下一支,獻給他心上的人兒,你總是冰清玉潔地迢遙在水的那方,我們只能遠遠的佇立觀賞,品味你的高潔,卻永遠無法走近你,在風中,我會聽出你的禪語,在雨中,我會沐浴你的清芳。也許對於你的超凡脫俗的美,正因為是這只能遠觀的距離,才造就了人們心中一種神聖的情感,才讓觀音坐上了你的蓮台,因此蓮就被人們神化了。
但是,蓮兒天生就是造物主對人類的奉獻,因為她全身都是寶啊,荷花可以觀賞,蓮實可作糧,蓮藕可作菜,莖、葉、花、藕節、蓮子均可入藥。因此,僅管人們心中裝著神聖的蓮,可照樣心安理得地拿來為已所用,大概都明了,觀音坐在蓮上,本來就是要普渡眾生吧。
這時,太陽出來了,雨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晶亮的光芒在荷葉上打著滾兒,荷花也迢遙呼應著搖擺。姑娘們出來了,劃著採蓮的小船,帶著歌聲在荷塘穿行,有小伙在上邊叫著,哎,扔個蓮蓬過來呀,正喝著呢。姑娘們就推出一個穿粉色衣衫的少女,就有一支蓮飛上岸去,咯咯的笑聲頓時雨珠一樣在荷葉上滾動,笑聲飛出荷塘,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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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an 16, 2009 11:59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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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
冬日的陽光最具欺騙性,讓人以為溫暖依舊在;
投身自然,風兒就會告訴你真相-寒冷是冬固有的本色。
枝頭瑟瑟不肯飄落的葉在無力地訴說,似乎有所祈求。
曾經的碧翠和風光加重了此時的滄涼與無奈。
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總有葉子拒絕飄零,舉起一片辛酸也不肯應季節落下。
是在等待什麼,還是在證明什麼?
枯萎是自然的規律,不是哪片葉可以選擇,
唯一可做的就是佔住枝頭不隨風飄落,
沉默是最有力的反抗的表達。
可是沒有了靈魂,空空的軀殼存在再久又有何意義?
就算舉起一片仿似的春天,依舊要在冰雪裡沉寂。
是延長了自己的生命還是為了延長樹的美麗?
其實除了讓人倍覺淒涼和孤單,哪曾留下一絲美麗.
冬日的陽光最覺可貴,彌補了溫暖的感喟.
那麼是風改變了這一切嗎?帶走了溫暖帶來了寒冷與冰雪?
相同的名字不同的季節就是不同的感受.
大地一片蒼茫蕭瑟和灰濛.
天還是那片天地還是那塊地人還是那個人,
是什麼在改變是什麼在輪轉?
為什麼溫暖就不可以常留在人間?在心間?
我是那麼怕冷的人,卻有著那麼漫長的冬季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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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an 14, 2009 11:01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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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
當我來到止止庵的時候,這裡只有空和白
相傳止止庵曾經有很好的磬聲。可如今,卻只生長——白霧和白梅。
霧下面是霧,梅身後還是梅。庵,只是幾道斷壁殘垣,空曠深遠。曾經以為止止庵適合白描,可臨到面前,已是無庵可描。它就像一枚空白的蟬蛻——靜靜地死去。
止止庵已不復存在。庵去後,梅最先到來。
山谷幾乎在一夜間住滿梅樹。這裡的梅既無疏影,也無暗香。清一色的:素白、小瓣、清瘦、無味。止止庵的梅,當開則開,背陰的總是意外地早開,面陽的反而在後,弄得人心裡有些不情願。
因為山谷的寂靜,很容易就能聽到花瓣遲遲疑疑次第拆開的聲音。古書上關於“花拆”的記載,想必就是這樣子吧。
梅,因為冷傲,開起來已不似花,倒像開了一樹一樹的薄bao冰。而謝的時候,忽拉一下子全沒了。低頭遍尋,卻不見一瓣花屍,神仙一樣、魂魄一樣。似乎,全都化在了霧裡。
這些梅,花後也長些該長的葉、結些可結可不結的梅子。蘸著霧嚼梅讀帖該是世外高人的事,凡人連伸出折枝的手都不敢,更沒有以梅調羹的道理了。
與梅同居的白霧,也只能抹去梅的褐色枝幹,對花卻無能為力,頂多是白上加白。梅,蒼白的粉頸,依然能從白霧後面探出來。遠遠望過去,無根無莖的花
在半空中影影綽綽、飄飄忽忽地白著,直讓人犯疑:那究竟是一尺一尺的雲宣呢,還是一襲一襲的白衣,或是一個一個的比丘尼正在坐禪?梅居然用它驚心的白浮起
了止止庵,浮起了整個的山谷。
止止庵的白,白得令人心灰意冷,白得令人萬念俱灰。難怪詩人會說:“梅的日子,我只想到梅中去死”。
石壁上,一方突兀的綠苔點醒了我。它是那件斜襟盤紐的蔥綠小衣嗎。它曾被藏匿在僧衣裡層,曾在側廂偷偷畫眉。那時,人,總嫌太窄;衣,總嫌太寬;
那種布袍——沒有腰身。風來會有些涼,偶染小小風寒。
“月色一樣冷的女子/荻花一樣白的女子”那個女子是誰呢?大概叫靜空,抑或了塵?還是帶發修行的棲梅居士?
如今,止止庵空無一物。那年的一場大火,把這裡的一切都焚去。果然應了“止止”的宿命。唯餘我魂魄不去,植梅盈谷。單等那女子踏雪而來,我便眼睛一熱,但憑白梅相認。
梅仍在霧上睡,我曾在庵中眠;霧和梅是這個夢的正面,庵和我是這個夢的反面。
我就這樣獨坐止止庵的原籍,在某個午後,梅的身邊。我來自落滿灰塵的房間,寫了已不存在的止止庵,也許有人會讀到它,也許今後有更多沾著灰塵的人會來看它。我不禁忽然擔心起來,我們會不會弄髒它?
其實,這種擔心毫無必要,止止庵“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無形、無色、無香、無味,正所謂:好花無色,真水無香。止止庵,是武夷山窄窄的、不被人注意的書脊;也許,它原本就是武夷山水的一處留白。
噢,不知哪位大師能空出這樣的留白:用眼睛看著,都感到自己的身體乾淨起來,自己的心安靜下來。
這樣的留白,是讓人住上三輩子還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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