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黑暗中进食
Monday, Jul 14, 2008 11:04PM / Standard Entry
/ Members only
我们在黑暗中等待进食。
我们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我的视线前方是一条死胡同的马路,我的背后是一条穿梭车流的马路。你的视
线前方是一条穿梭车流的马路,你的背后是一条死胡同。我们坐在靠窗户的位置。
当黑色开始覆盖这个城市,窗外的车流开始衍为金色的线。我们关上了室内的灯。
我们在黑暗中耐心等待进食。
我们冷暖自知。
你手中握着另一座城市,属于你的,未来的城市。你在拼凑它,嘲笑关于哲学自以为是的普遍性理论以
及面对科技社会的手足无措。
我开始寻摸着我的包。侧边口袋,那把刀还在那里。小心的避开另一座城市的监视,我将那把刀子捏在
手里,光滑的黑色脊背,如一块顽石。我抚摩它,它接受了我的指纹。
你想用它切开什么,你问,想斩断一段关系,想否认一段已经过去的时间,还是想抹杀那些见过你的人
?找一个时间,将他们杀死,找一个地方,将自己隐藏起来,人们不会看见已经老去的你。
可怜的人,在既是现在又转眼变为过去的时间点上,被冲击着,经历着,不知道还在坚持着什么,你这
可怜的诗人,早已死去。
我将那把刀呈现出来。它是隐匿在黑色中的眼睛,那闪烁的光芒试图诱惑每一位将视线投射在它微小存
在上的人,又好似求救信号,它在挣扎什么只有它自己知道。
是的,(瞬间的蒙太奇,一幅关于城市的拼贴画被撕烂)我回答,我开始想念每一个人,我开始需要每
一个人。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现在我开始想念他们每一个人。他们在我的记
忆中活了过来,带着从前的表情,穿着过去的衣服,说着和过去一样的话,爱着过去的那一个人,他们
开始用过去的那种肢势走动,在永劫不复的洪流里。构成了最伟大同时也是最单调的意识,一个封闭的
空间被掷入一段复杂的关系里,这关系在随着时间的变化如同苹果一样渐渐干枯,烂掉,而封闭的空间
依旧如此,可怕的是里面的人还在继续走动。
你夺过我的手,那把刀被暴露出来。这微不足道的武器啊,如何抵抗这个世界,如何给你那不值得一提
的安全感?不,意识不能给你答案,对面的那个星座笑了,摘掉了他的眼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
是另外一个世界。而那里,没有智慧,只剩下一些凋谢了的疯狂。
微笑的服务员穿着长长的裙子,仿佛从木头屋里走出来的农家姑娘。
我们开始在黑暗中进食。
试图挖掘日常用语下隐藏的诗意,一些想像的形象在冗长的沉默和咀嚼中被剥离,落在桌子上,落在我
们的脚边,仿佛被烘干的面包屑。
黑色浸湿了这座城市。于是你不在乎的翻开另一页,窗外的城市变成你手中的城市,你开始捏造它,玩
弄它,轻易的如翻过一面纸张。
于是有人哭了。(为如此轻易的暴露和短暂的过程)
我断断续续的,努力表达被切断的思维和可笑的自我为难式的心事,你抓住了我,如抓一只猫那样容易。
端详这手中的活物,它睁大了惶恐的眼睛,你是主人,你说。
你是洞穴顶部的光束。我愈是走近它,它便愈是深刻的在我身上打下褶皱的阴影。
另一面的不为人知的自我折磨渺小的可被忽视。我从来没有对你提过。
你还要去爱谁,还有谁会来爱你。谁还在黑夜中默念你的名字,为你已经开始凋谢的面容哭泣,为你所
不能哭的那些而哭泣。为你的一无所知,一无所有,为你的贫瘠无力而哭泣。在冬天的夜晚里,阅读每
一个为追悼过去而吐出的文字,然后长久的望着黑夜的心脏。对着那黄色的月亮说,谁先现出原形就咬
死对方。
你用那神经质的手指捏造了另一个人形。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头发,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眼神。另一个
我。
所有的人都会忘记你,而去爱她,你说,所以现在,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一只嘴唇在梦里早已被另一只嘴唇摘下。
我们在黑夜中进食,然后像要死去了般的呕吐。
冷静的是那把刀子。
Entry comments (0)